自从莘晏失踪后,莘窈总是住在悦音坊里,很少回海边那间小屋子。
她每日在悦音坊,见到的尽是些腌臜事,只觉一颗心垂垂老矣,她怀念跟弟弟厮守在海边的岁月,那时起早贪黑,虽然苦累,可她的心却是纯净充盈的。
记得初来乍到时,为了维持生计,姐弟俩曾以卖首饰为生。
她带着弟弟在沙滩上捡彩色的贝壳,串成项链上集市贩卖,有时运气好还能在贝壳里发现几颗珍珠,不过这种好运气少得可怜。
两人天天上街摆摊,直至深夜。
有一回,夜色格外清朗,生意也难得红火,新编的几串链子全都卖完了,两人收摊时,街上已人烟稀疏。
长街对面,三个刚从酒馆里出来的浪荡公子,见莘窈姿色甚佳,竟是大起胆子来上前调戏。
莘窈低着头,抿着唇儿不说话,本以为那些人不过想在嘴上讨点便宜,谁料他们竟拦住了她的去路。
这下莘窈害怕了,可她还没来得及表现出害怕,莘晏便从她身后冲了出去。
他像头小狼一样扑向拦在中间的那个人,猛地将他扑倒在地,抡起胳膊就是一顿乱拳。
莘晏当时虽然年幼,但自从来到天水城,他接连数月跟邻居大爷出海,日日与海浪搏击,不知不觉已练出了一番超常的气力来,此时竟将那成年男子打得无还手之力。
“还不快去帮忙!”
另外两名浪荡子见状,大叫一声扑了上去,于是战况变成了三个成年男子围打一个十岁出头的小孩。
这可如何得了?
莘窈急中生智,跑去隔壁水果摊,抄起一根甘蔗当作长棍冲了上去,对着三个色鬼就是一通乱揍。
果摊老板火急火燎跟在她后头大喊,“姑娘!你还没付钱呢!还我甘蔗!”
可喊着喊着就变成了——“打打!使劲!用力打!这是根老甘蔗,断不了!使劲啊!”
姐弟俩当晚以二对三成功取胜。
果摊老板笑眯眯地将那根老甘蔗当作战利品送给了莘窈,莘晏则鼻青脸肿地跟在她身边走,两人相视一笑,莘窈举起甘蔗,“咱们打赢啦!”
莘晏配合着她高呼,“打赢啦!”一路蹦蹦跳跳地往渔村走。
莘窈很少在弟弟跟前摆出长姐的架子要他事事服从,他们总是一起打闹笑乐,遇上喜事便高歌一曲,遇上难事便抱成一团。
两人那时夜夜摆摊,日子依然过得拮据,眼看弟弟一天天长大,她越来越急,生怕他错过了读书的好时候。
“姐姐,你别愁了,干脆你教我读书吧,反正你已经什么都会了!”莘晏见她成天愁眉苦脸,便想方设法安慰她。
“我哪儿教得好你呀?”她闷闷不乐地支颐道,“你那么顽皮,就该送去书院挨几顿训,我习惯了纵容你,对你没好处,况且……就算不供你不读书,咱们也不能一直入不敷出下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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