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爹,留下吧!”王小麦试探的开口。
王小麦觉得这两天是他二十多年人生里,最快活的两天,吃了没吃过的饭菜,穿了没穿过的好衣裳,住了没住过的房子。
如今,嫂子还给了自己一份工作,大伯又暗示自己,将来再给自己一份好前程。
他知道,自己不能这么自私,可是,真的,他真的厌倦了那些豺狼似的亲戚,他们看向自己的眼神,就像是看什么脏东西一样,趴在自己父母身上吸血,当真是当了婊子立牌坊,令人作呕!
“娘,你好歹吃口饭!”王满福跪求道。
只是老王氏躺在那里,如果不是胸口有起伏,看这场景,真的以为人没了!
“老三,你不用说了,娘等你点头呢!”王满囤慢条斯理道。
“大哥,我……”王满福脸色一下子灰败起来,他僵硬的抬起头,用希冀的眼神,望着屋里的每个人。
“爹,你不想想你自己,你想想我大哥,想想大苗几个!”王小麦不知道叔伯们的计策,以为老王氏真的要没了,焦急的嘶吼着。
“你真的这么狠心,逼死了我奶,爹,这是大不孝,别说我们住的远传不到,我奶真没了,我们一家子也不用活了!”
“我……”王满福脑子一下子嗡嗡的,他真的要担起逼死亲娘的名声吗?
他想起年少时母亲温柔的抚摸,傍晚回家的那一盏烛火。
想起掀起盖头,那一刹那的惊艳,想起年少夫妻的恩爱过往。
想说岳父死后,压着自己喘不过气来的重担。
想起岳母死后逼自己发的誓言。
……
这日日夜夜,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,自己有没有后悔过……
答案是有的,他其实也不是圣人,就是狠不下来心肠,那一张张稚嫩、胆怯的脸庞,一闭眼……
不知从什么时候,老大来的少了,就是来了,也总是偷偷摸摸的,老二干脆不来了,说是被婆娘管住了,老三……不提也罢!那几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子,如今也有了自己的家,有了自己的打算!怎么说呢?人之常情,人之常情呐……
就是小妹,那小小的一个团子,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,娇羞的对自己说喜欢上镇上的小子,自己想着法的好不容易给她订了亲,又是每日垂泪到天亮,自己舍了半条命,上山打了野猪,变卖了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,只为能给她一份体面的嫁妆,自己掏心掏肺,比对大麦还要好的小妹呀,怎么就变了呢?对养大自己的亲姐姐如此无情,自己还在这里期盼什么呢?
他眨巴眼睛,长吁一口气,吸了吸鼻子,擦干眼泪,从炕上艰难的起身,站了起来,又重重跪下。
“娘啊,儿子不孝!”
这是怎样的声音,嘶哑的嗓子,带着绝望,又带着无尽的伤心,屋子里其他几个人听了,心里咯噔一下,就像是有双大手握着心脏。
可王满福接下来的话,又让众人高悬的心,终于放松了了下来。
“娘,我答应了!”王满福抬起头,趴在老王氏的耳边念道。
“太好了!”王满粮高兴的站了起来,可是蹲的太久,也可能起的太猛了,扑通一下,坐在了地上。
大家咧着嘴都来了起来。
笼罩在王家兄弟头上的阴影终于散去,接下来的日子一定是平安顺遂的,王满囤低头抹了把眼泪,他们兄弟终于又能住一起了。
王小麦面目抽搐,他不敢笑,只能憋着搀扶起来王满粮。
“臭小子!快去让你四婶给你奶把粥热热!”
“不用了,我这就去!”白氏高声回应道。
原来白氏一直和阮湘一直站在门口,两个女人在门口面面相觑,屋里的动静听着让人揪心,让人坐立不安。
阮湘笑着摇摇头,回房睡去了,她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快碎了,真的太难受了!
王满福扶起自己的母亲,端着粥一口一口的喂给老王氏。
老王氏眼睛都不眨,抓着他的衣袖,眼神可怜:“三娃,你真的愿意回来?莫不是在唬我?”
王满福看着母亲全白的头发,脸上清晰可见的皱纹,自己从前怎么就舍得呢?
“娘,我不回去了,就住在老宅里,以后你跟我住!”
“真的?”老王氏略微抬起屁股,仰着脖子再次确认道。
“真的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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