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泽扫向恭敬立在一旁的寒铁衣,冷冽的眼眸里露了一丝笑,“你此番倒是实诚。”
寒铁衣知道他说的是凤白梅,答说:“小白虽一心要求十三年前落魂关的真相,但她心中有大局,也绝不会允许任何人破坏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和平。”
这一点,李泽是相信的,不然他也不会启用凤白梅为棋子。
但人心难测,他需要冒险,也需要尽一切可能规避风险。
“不管她与此事是否有关,毕竟是镇魂军旧帅,那些人同柳如海一样发了疯,不会放过拉她下水的机会。这一系列的案子,就别让她参与了吧。”
如果可以,寒铁衣也不希望凤白梅参与进来,可他更知道凤白梅的性格,列罗使臣团的事她可以不插手,但镇魂军的事她做不到冷眼旁观。
“正如皇上所说,此事涉及镇魂旧事,而小白又曾执掌五年的镇魂帅旗,对此事应有助益。且以她的性格,即便皇上令她撤出,她也一定会悄悄查探,与其如此,不如大大方方给权力,一查到底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,朕小气了?”
“臣不敢。”寒铁衣道,“皇上,臣比您更希望她远离镇魂军的事,那些人所行的事,所说的话,都像是刀子一样落在她心上。可她曾说过,镇魂军人,共亲共养,此番那些镇魂军家属做了错事,她应该站出来,阻止他们,为他们争取宽大处理的机会。”
李泽没再言语,只又在亭中闲庭漫步一般,来回踱步。
正此时,潘德进来说:“皇上,天机阁消息进来了,说是玉兰驿站的使臣团被人下了毒,出现恶心、呕吐、腹泻等症状,吴院首尚查不出是何毒物,请圣裁。”
李泽与寒铁衣俱是震惊不已,略一想,却又觉得此事出现在意料之中。
再没有什么方法,比把使臣团的人杀光,来的更直接,更能令两国刚建立的邦交瞬间土崩瓦解。
“传,太医院除负责掖庭、承安宫的太医,包括告假在家的人,都赶去驿站诊治。告诉凤白梅,朕予她便宜行事之权,要她不惜一切代价,确保使臣团性命无虞。”
“寒二,你立刻去一趟俊宁公主府。一,保证桑行等人的安全;二,告知他们,朕断不会允许有人破坏两国之和平,不论是列罗,还是大夏,都不允许;三,让白珏即刻回宫。后头的事,你自己看着办。”
“潘德,再传,廉亲王、宣威将军、六部尚书至尚书台议事,若王叔再告病,抬也要把他抬来!”
君王命令一下,寒铁衣与潘德皆应声而去。
君王回到殿内,挂着满脸寒霜,“下药一事,六宫皆脱不了干系,此事交由颐和宫几位嫲嫲来查办,宫里的太监、宫女都要细细彻查。朕倒要看看,谁敢在朕的后宫兴风作浪!”
此言一出,殿中众人俱是惊诧不已。
颐和宫的几位嫲嫲皆是天机阁出身,又曾在掖庭当值,审案刑讯逼供那一套,这桩事要交给她们来查,怕是要见血。
寒朝云同李泽结发数载,深知君王脾气,见他如此动了真格,只怕此事牵涉到前朝,便不敢多言,只应声称是。
寒铁衣行到乾坤门下,恰逢王凯旋点了人刚到。
“寒阁主,你说这叫什么事?昨日才把文昭公主送出去,今天就要把她逮回来。”王副统领叹了口气,“公主平时是任性贪玩,可还没恶毒到谋害稚子吧。”
初冬昼短夜长,虽才酉时,天已经灰蒙蒙的了。
寒铁衣虚眼瞧了瞧夜空,抬手抹了一把脸,强打精神,“王统领,带公主回宫一事,务必亲力亲为,不可假手于任何人,一定要将她安全带到皇上面前。”
见他面色如此严肃,王凯旋心头敲了警钟,“听说醇郡王出事,皇上是不是也担心公主会遭遇不测?”
寒铁衣看他一眼,一切尽在不言中,“走吧,本阁恰好也要去公主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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