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中二人看着两个身影消失在院门口。
北曲徵行到门口,若有所思地问:“王子,你说这两个人,到底来做什么?”
桑行道:“大夏小皇帝想与我们互市,但决定权却握在廉亲王手里,他们这是要咱们去闹李坏,逼他同意互市,以矿料换取咱们的战马。”
“十三年前那纸婚书可是李坏、沐乾、李茂一通签订的,他应该知道婚书一旦现世的严重性,如今两国歇战,互市对彼此皆好,李坏为何不同意?”
桑行一笑,“姨娘可还记得,我竭力促成两国休战的目的?”
北曲徵面露阴狠,“闻人晗光拥兵数十万于伊苏河畔,唯有两国歇战,方能名正言顺地解他的兵权。”
“内忧外患,非我列罗独一局面。”桑行起身,负手踱步,语调森森,“自大夏隆庆皇帝去后,国中便是廉亲王把持朝野,小皇帝如何甘心?唯有平定了外患,他才能腾出手来解决内忧。两国休战是大势所趋,互市一事,便是他们叔侄两个彰显权力的地方。”
北曲徵问:“王子打算如何做?”
桑行道:“唯有拿下互市,本王方能稳坐这个位置。李坏再怎么能耐,他毕竟还有把柄握在我们手里,而小皇帝虽有意互市,却由不得他说了算。那个李邈是否能代表李坏,还是未知数。”
他脚步停下,眸光如电,“咱们再等等,等李坏上门,等另一个人做出选择。”
“你说的另一个人,是凤白梅?”北曲徵问。
“是。”
从公主府出来,寒铁衣忍不住叹说:“从前便觉得郡王爷是块演戏的好料子,今日这戏唱的,连我都差点当真了。”
李邈低眉慢行,神情肃然,“适才所言,乃本王肺腑,若能一举灭了列罗,再无后患。”
寒铁衣脚步一顿,有些愕然地看着李邈的背影。
打从一见面,这小破孩便老同他掐,明里暗里使了不少绊子,在他心里,这货一直就是个长不大的孩子。
但无论如何,眼前这个人,到底二十有四了。撇开他那些针对自己的孩子气的举动,认真办事时,也还有模有样,只是缺少经验。
寒铁衣急行两步,上前与他并肩而行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王爷知道,古往今来,那些个叛臣贼子叛国时,总要打出‘清君侧’的名号,是为什么呢?”
李邈很不满他的语气,没好气地道:“师出有名,方为正道。”
“不错。”
寒铁衣悠悠地说:“我泱泱华夏,国力数倍于列罗,要灭列罗并非不可能。但恃强凌弱,非我礼仪之邦所为,这战,不是不能打、不敢打,而是我们不愿打。”
“咱们秣兵历马,不是为了强取豪夺,而是为了千千万万子民安居乐业。一举灭国,虽能办到,但我国中百姓现今的安稳生活将被打破,而列罗国中那些百姓亦为无辜。”
“生灵涂炭,民不聊生,有违天道民心。”
道理李邈都懂,但从寒铁衣嘴里说出来,他就很想反驳两句,“本王用得着你来教吗?”
语毕,大步流星而去,刚到坊门下,猛然停了下来,甚至还不自觉第后退了两步。
“怎么了?”
寒铁衣好奇地上前一看,见坊门外站了个姑娘,虽着粗布衣裙,戴着四方帽,但身材娇俏皮肤白嫩眉清目秀,一眼便能瞧出是个姑娘。
他在记忆里扒拉了一下,“这不是洛阳府新来的小仵作吗?你这眼神怎么回事?搞得像是要吃人似的。”
小仵作关芍,定定地瞧着蓝袍玉带的醇郡王,那眼神,同吃人的老虎相比,也就是小了几号而已。
她也不说话,只那么定定地看着李邈,好似要用眼神将他扒皮拆骨,细嚼慢咽。
李邈下意识地往寒铁衣身后挪了挪。
寒二公子乐了,除了当今,他还没见李邈怕过谁。
他饶有兴致地同郡王爷咬耳朵,“你把人姑娘怎么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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