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忆起那晚,少年初初显露出的下颌轮廓,白得玉一样的肤色,还有眼中与年龄并不相符的忧伤,不知道那个时候,他到底在想些什么,才会流露出那样的神情?
陈易安待客的地方是书房,院中每隔几步,就有小厮叉手侍立。见怀瑾走来,自有人向内回禀,又为她掀开帘子。
融融的暖意,明亮的烛光,淡淡的墨香,在一瞬间扑面而来。
屋内有人在低声说着什么,却在下一刻忽然安静下来。怀瑾依旧不紧不慢,一步一步绕过屏风,书房内坐着三个人,上首自是陈易安,下面陪坐的是陈怀宇,而与陈易安相对而坐的……
“父亲!”她弯腰施礼,视线在青砖地上停了一会,才缓缓抬头,再一点点移向左手边。
皂靴、青色澜衫,同色丝线精细的绣出云纹图样,她的视线一点一点的向上移动,待到终于对上景云的视线时,眼底已沉静如水。
三年的时光,记忆里那个骑在墙上仰头望月的少年长高了许多,她得仰起头才能看到他的脸。
褪去了孩童的稚气,他的下颌线条不再圆润,而是露出了锋锐,棱角分明,鼻梁倒还是笔挺的,约么是他脸上变化最小的地方吧。她这样想着,视线到底对上了景云的。
与她的古井无波不同,景云眼中的光芒明明灭灭,嘴角的笑意有一瞬仿佛凝固了一般,直到她出声:“三载不见,景云一切安好?”
“不可无礼,这是穆国公府的世子。”陈易安看不到景云的神情,不过按照习惯,景云已是世子,而怀瑾不过白丁,提点她一句礼不可废。
“见过世子!”怀瑾微微一晒,索性抱拳弯腰施礼,也并不出意外,仲愣之后,景云快速的跨前一步,双手扶住了她的手臂。
“不必多礼……怀瑾!”后面两个字,声音微颤。
“景云说,你们自幼相识。”仍旧是陈易安的声音,打破了他们之间的僵持与静默。
怀瑾趁势微微一挣,脱开了景云滚烫的手掌,后退一步,拉开彼此的距离,方说,“两家相邻而居,我们自然是从小相识。”
“如此也好,日后你多跟景云走动,京中人事,自然也就渐渐熟悉了。”陈易安微微点头,吩咐下人摆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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