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很快,宁枝就笑不出来了。
珩无连着三天,谁也没见,独自一人呆在这里。
就那样坐在原地,盯着她,啊不,严格来说,是盯着她的尸体,视线没有一时一刻离开过她。
她的身体还没有腐坏,被法术好好的保存着,甚至连表情,都鲜活得如生前一样。
只是,他读不到她在想什么了。
什么都听不到。
从未想过的死寂。
珩无整个人紧绷着,薄唇紧抿着,接天连日来,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憔悴了许多。
终于在第四天,他视线从宁枝身上移开了,缓缓垂下了头,旋即又再度抬起,发出一声声大笑来。
他仰着头,眼角不自觉落下了泪来,胸口中一阵情绪涌动,猛地吐出了一口鲜血,洒落在地面上,嘴角血液顺着微扬的弧度缓缓流淌着,如花一样的绽开。
“你想复活她吧?”
就在这时,一直被静静放在一边的珠子忽然发出了声音。
珩无迟疑地转过头,注意到了是珠子的动静。
他尝试着缓缓起身,却因失血过多,又太久没有动弹,而引来额头一阵眩晕,他定定看着噬魂珠,珠子间断闪烁着耀眼的红色光芒,其中仿佛有无数魂魄囚禁在其中,挣扎哭嚎。
“你说什么?”
珩无低声问道,他深吸一口气,擦去了嘴角的血。
在一边观察的宁枝还以为珩无在跟谁对话,但是谁也没发现,她看到珩无起了身,跌跌撞撞地往噬魂珠的方向走去,那怔怔出神的模样像是入了魔一般。
珩无晃神地举起了珠子,又重复喃喃了一句,“你说什么?!”
“你想复活她……不是吗?”
珠子内仿佛有个声音再对他说话。
珩无紧紧握着珠子,指尖泛白,从正魔大战获得它以来,他借助噬魂珠来修炼一直都小心翼翼,未曾被噬魂珠内的魔气侵蚀。
此刻却有些心神不宁,仿佛再往前踏出一步就是无尽深渊,就会让他这么多年的计划满盘皆输。
可是自己的心好像在说——
即使坠入无尽地狱,他也想,重新见到她。
她消失了。
永远消失在了自己面前,被自己亲手杀死的。
是她错了。
他明明给过她机会了!
可是她还是选择了别人,她一直都这么听自己的话。
为什么?为什么要帮助他人?
他要她醒过来,告诉自己为什么?
为什么!?
珩无越想越感觉到头痛欲裂,忍不住用另一只手揉着额头,前所未有的感觉席卷全身,血液沸腾燃烧着,一切的一切,仿佛回到了那一刻,他吻着宁枝的时候——
身不由己,又像是坠入云端。
宁枝发现了端倪,她难得有点紧张地对系统说,“珩无的情况好像不太对劲。”
【系统:可怜啊,入魔前兆了。】
宁枝不说话了,她视线里映照出如今珩无的模样。
与初次所见的超凡脱俗,高高在上,不染凡尘的神仙不通,他浑身仿佛被笼罩了一股阴郁狂乱的可怕力量,不再是那副万物不过眼的淡然,反而变为孤注一掷的狂气。
天界历年9亿年,史册记载寥寥几字。
天君珩无,入魔。
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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