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本来站在一边冷眼看戏,计划着事后狠狠地取笑姜功旭一番。但姜煦的话说得太过,我听不下去,将她打断:“行了,先去吃饭。”
我不想在路边上教育孩子,而且,我们也的确与瞿耀、言良约好了一起为姜煦的开学第一天顺利结束庆祝。
姜功旭被自己想了念了一个早上的亲女儿嫌弃,这会儿整个人都蔫蔫的,好像失去了所有的精气神。
我拉开后座车门,把姜煦抱上安全座椅,让她自己系上安全带。
“要不我来开车?”我问姜功旭。
他现在这个精神状态……我有点担心。
“好。”姜功旭把车钥匙给我。
但他没有跟姜煦一起坐在后座,而是上了副驾驶。
看来是真的被伤到了心。
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路上,却没有以往的欢声笑语。
父女俩动作一致地偏头望着窗外,专注的侧脸有七八分相像。
我受不了这诡异的沉默,开口:“姜煦,向你爸爸道歉。”
在这个家里,我是唯一一个不会惯姜煦的人——因为姜功旭扮演了“慈父”的角色,我只能强硬起来,成为一名合格的“严母”。
因此,姜煦虽天不怕、地不怕,在我面前却像是见了猫的老鼠,完全不敢造次。
姜煦吸一口气,不敢置信: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让爸爸难过了。”我从后视镜里与她对视,板紧了脸分外严肃,“今天早上我去叫你的时候,是不是你说不想起床?是不是你说不想去幼儿园吃早餐,非要在家里吃?”
虽然姜功旭一开始就有留她在家里吃早餐的打算,但我没打算告诉姜煦——否则我还怎么理直气壮地用她的“过错”来教训她?
姜煦低下头去不说话了。
“爸爸每天工作那么辛苦,还一大早起来给你做早餐。你一声‘谢谢’没有就算了,反倒怪他没让你得到奖章,你自己说说,你做得过不过分?”
姜煦瘪了瘪嘴,小小声地对姜功旭说:“爸爸,对不起。”
姜功旭却迟迟没有回应。
他依旧保持着先前的姿势,一动不动的,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。
车窗外的后视镜里映出了他的脸。
他的眼睛红得厉害,粉色的薄唇抿得很紧,以至于在轻微颤抖。
我的心有些疼。
“爸爸?”姜煦半天没等到姜功旭出声,忍不住前倾身体,伸长了脖子去看他。
我帮姜功旭答复:“爸爸还在思考要不要原谅你,你不要催他。”
“哦。”姜煦又老老实实地坐回去,盯着姜功旭的背影发呆。
姜功旭调整情绪费了点时间。
“我接受你的道歉。”他的答案毫无悬念,“我刚刚也在反省自己——如果你不希望我送你上学,以后就让妈妈接送你。”
“我希望爸爸送我上学的!”姜煦脱口而出,“就是……”她低下头去,纠结地拧着自己的手指头,“我想在幼儿园吃早饭……”
“那我在早餐之前把你送到幼儿园。”姜功旭的脸上终于有了笑。
我也得以松一口气。
车内的气氛又恢复了正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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