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功旭没有拒绝:“好。”
他明亮的双眸里藏着几分雀跃。
啧……口是心非。
我妈跟我爸还端坐在客厅里看电视。
我推着姜功旭进去,刚一拉上阳台的玻璃门,我妈就转过头来。
“烟花没了?”
“没了。我们下去玩一会儿。”我跟她说。
“外面那么冷,玩什么呀?”我妈皱起眉,“天气预报报了,凌晨可能会下雪。你身体好可以使劲造,小姜下去吹风着凉了怎么办?”
哦……说来说去就是心疼姜功旭。
我有点儿酸,但也没到吃醋那地步。
“小姜衣服穿得多呢!而且,他就是伤了手脚,底子还是在的,哪儿那么容易着凉啊!”
我乜姜功旭一眼,他立刻接着我的话说:“姚初妍说得没错,阿姨,我身子一点儿也不弱的其实。”
“行行行!你们去玩!”我妈摆摆手,“别玩太久了,早点儿回来洗澡睡觉!”
小区的小广场上全都是半大的孩子,家长都难得见到一个。
我和姜功旭站在孩子堆里,显得格外的突兀。
好些个孩子用好奇的眼光打量着我们,却又不敢上前。
石质的长椅上放着好几盒烟花棒,有已经拆开了的,也有包装完整的。
这东西正规的商超里买不着,要么去周边的乡镇,要么去城市旮旯的小卖部里淘。
所以这么一时半会儿我也没办法去给姜功旭买,只能厚着脸皮向那群孩子们讨。
我挤出了一个平生最谄媚的笑,拉了一个离我最近的小女生,弯着腰问:“小朋友,能送我们两根烟花棒吗?”——用的是我平生最温柔的声音。
我瞥见姜功旭的眼角抽了一抽。
——别说他不能忍受,就连我自己,听着都快要吐出来。
小女生可能第一次被陌生人搭讪,一时有点傻眼,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。
我瞧着她瞄了瞄自己的同伴,见没人来“拯救”她,忽然瘪了瘪嘴,“哇”的一声哭出来。
她是真的哭,眼泪不断往外涌的那种,不像姚乐,每次都只是干嚎。
我一下慌了神,生怕被她家长看到,以为我是什么拐卖小孩的人贩子。
“别哭了别哭了!我们不要烟花棒了!你们自己玩吧!”
我松开了握住她手臂的手,又往后退了一大步。
可她的啼哭并没有止住。
其他的小孩子围上来,但都站得远远的,没人过来安慰她。
我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姜功旭。
虽然明知道他可能也帮不上什么忙,但此时此刻,除了他,我没有其他的人可以依靠。
姜功旭摇着轮椅上前,忽的从羽绒服的口袋里抓住一把糖来。
“别哭了,叔叔请你吃糖,好不好?”
他的语调轻柔,眼底的光化成水,软软的将人包裹住。
几乎是立刻,小女生就止了哭。
她泪眼婆娑地看着姜功旭,并没有伸手去拿他掌心的糖。
姜功旭又跟变魔术一样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,抽出一张来仔仔细细地替她将脸上的眼泪、鼻涕擦掉。
小女生一动不动地任他摆弄,除了偶尔抽动鼻子,全程几乎一声不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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